格鲁吉亚：高加索与黑海之间的国土

国土面积 69,700 平方公里，最高点约 5,200 米，黑海海岸线约 310 公里。境内有年降水约 2,400 毫米的亚热带海岸，也有年降水约 500 毫米的葡萄种植谷地；通用语言属于一个包含四种主要语言的独立语系，三套历史书写体系延续至今，但使用场景不同。

位置与地形：两条山脉之间的一块国土

国土面积 69,700 平方公里，最高点 5,201 米，黑海海岸线 310 公里

格鲁吉亚在南高加索的西部。北面隔大高加索山脉与俄罗斯相邻，南面接土耳其和亚美尼亚，东南与阿塞拜疆接壤，西面是黑海。国土面积 69,700 平方公里，与中国的宁夏回族自治区相当。[1]

地形可以分成三层。北缘是大高加索山脉，构成格俄之间的界山；南缘是小高加索山脉，海拔略低，向土耳其和亚美尼亚高原过渡；两列山脉之间是一条东西走向的低地与河谷带，全国的城市、耕地和交通线几乎都分布在这条带上。

大高加索这一段的抬升发生在阿拉伯板块向北挤压欧亚板块的过程中，至今仍在继续，这也是南高加索地震频繁的原因。境内最高点什哈拉山海拔约 5,200 米，位于西北部的斯瓦涅季地区，山体本身横跨格俄边界。卡兹别克山海拔约 5,050 米；从第比利斯出发，一天内即可抵达其山脚。[2]

中部有一道不太出名、但决定了这个国家面貌的山梁：利希山脉。它南北走向，把大高加索与小高加索连在一起，也把国土从中间分成东西两半。这道山梁的意义在下一章。

水系同样被它分开。西半部的里奥尼河向西注入黑海，河口是波季港；东半部的库拉河（格鲁吉亚语称姆特克瓦里河）自土耳其东北部流入，横穿第比利斯，向东进入阿塞拜疆，最终注入里海。一个国土不大的国家，水系分属两个互不相通的海。

西部沿黑海是科尔基斯低地，地势低平，部分地段接近海平面，历史上大面积是沼泽，二十世纪经过排水改造后成为农业区。东部则是一系列被丘陵隔开的河谷盆地，海拔多在 300 到 800 米之间，卡赫季、内卡尔特利、下卡尔特利都属于这一类。

气候：被一道山脊分开的东西两半

巴统年降水 2,435 毫米，第比利斯约 500 毫米，两地直线距离 300 公里

黑海上空常有自西向东的湿润气流。气流进入格鲁吉亚西部后，先被小高加索北坡的梅斯赫季山抬升，再遇上利希山脉，水汽在西侧集中降落。西部的巴统年降水量约 2,400 毫米，是高加索地区降水最丰沛的城市之一；越过利希山脉，第比利斯的年降水量约 500 毫米。两地直线距离不到 300 公里。[3]

这条界线把一个国家分成两种农业。西部的阿扎尔、古里亚、萨梅格列罗属湿润亚热带，冬季温和，无霜期长，苏联时期在这里大规模种植茶叶、柑橘和月桂，今天巴统一带仍有茶园。东部的卡赫季、卡尔特利属半干旱大陆性气候，夏季炎热，日照时间长，秋季少雨，适合葡萄成熟与采收。格鲁吉亚绝大部分葡萄酒产自东部，原因就在这里。

海拔叠加在这条界线上，形成连续的垂直分带。低地向上大体经历阔叶林、山地针阔叶林、针叶林、亚高山带、高山草甸和亚冰雪带，最后进入永久积雪与冰川区；具体界限会随坡向和东西部湿度而变化。斯瓦涅季的村落分布在 1,400 到 2,200 米之间，冬季积雪深厚，部分道路每年有数月不通车。

对到访者而言，实际感受是同一时间的两种天气。七月的第比利斯白天常在 32 度以上，空气干燥；同一天的巴统气温 28 度左右，湿度接近饱和，午后多阵雨。一月的第比利斯在零度上下，巴统在 7 度左右，海边极少结冰。

历史：从科尔基斯到今天

两个古代王国、一次基督教国教化、三个世纪的分裂、两次独立

公元前的这片土地上有两个政治体。西部是科尔基斯，希腊人很早就与它有海上往来，古希腊神话中伊阿宋远航取金羊毛的目的地就设在这里；一种解释认为羊毛的说法来自当地用羊皮在河中收集砂金的做法。东部是伊比利亚王国，中心在库拉河畔的姆茨赫塔。

337 年，伊比利亚国王米里安三世在姆茨赫塔宣布基督教为国教，这是世界上最早的一批国家级皈依之一，比罗马帝国正式确立基督教地位还要早。姆茨赫塔至今保留着斯维季茨霍韦利主教座堂与十字圣山修道院，整片建筑群于 1994 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4]

5 世纪，国王瓦赫坦格·戈尔加萨利开始营建第比利斯；其子达契在 6 世纪完成建设，并将王都从姆茨赫塔迁至第比利斯。7 世纪起阿拉伯人进入南高加索，在第比利斯设立埃米尔国，统治延续到 11 世纪。[4]

11 世纪末到 13 世纪初是这个国家的强盛期。大卫四世（1089—1125 年在位）收复第比利斯并统一各地；他的曾孙女塔玛尔女王（1184—1213 年在位）在位时，王国疆域向南扩展到今天的亚美尼亚与土耳其东部。1106 年动工的格拉特修道院既是宗教场所，也设有学院，讲授哲学、天文与几何，1994 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一时期的建筑、壁画、金属工艺和长诗《虎皮武士》，构成了后世反复引用的文化基准。

13 世纪蒙古军队进入南高加索，14 世纪末帖木儿八次进攻格鲁吉亚，统一王国解体为若干公国。此后三个世纪，东部长期处在萨法维波斯的势力范围内，西部受奥斯曼帝国影响，边界随战事反复移动。

1783 年，东部的卡特利—卡赫季王国与俄国签订格奥尔基耶夫斯克条约，接受俄国保护。1801 年俄国废除该王国并将其并入帝国版图，西部各公国在随后数十年间陆续被并入。俄国统治期间修建了格鲁吉亚军事大道、巴统与波季的港口和外高加索铁路，第比利斯成为帝国在高加索的行政中心。

1918 年 5 月，格鲁吉亚民主共和国成立，存续不足三年。1921 年 2 月红军进入第比利斯，此后并入外高加索苏维埃联邦，1936 年成为苏联加盟共和国之一。1991 年 4 月 9 日，格鲁吉亚宣布恢复独立。

独立之后的三十余年里，几个时间点常被提到：1990 年代初的内战与地区冲突；2003 年 11 月的政权更替；2008 年 8 月与俄罗斯之间为期数日的战事。阿布哈兹与南奥塞梯目前不在中央政府的实际管辖之下。格鲁吉亚于 2023 年 12 月获得欧盟候选国地位；欧盟理事会称其入盟进程自 2024 年起事实上停滞。格政府在 2024 年 11 月宣布，2028 年底前不把启动入盟谈判列入议程。[5][6]

语言、文字与信仰

一个独立语系、三套仍在存续的书写体系、一所自主教会

本地通用的格鲁吉亚语属于卡特维尔语系，也叫南高加索语系。这个语系通常包括四种主要语言：格鲁吉亚语、明格列尔语、斯万语和拉兹语，主要分布在高加索南麓一带。目前尚未确认它与印欧语系、突厥语系或其他语系存在亲缘关系，因此通常被视为一个独立语系。使用者约四百万人。

这门语言的动词可以同时标记主语和宾语的人称，一个词往往对应汉语的一个短句。辅音连缀也多，一个音节里出现五六个辅音并不少见。对外来者来说，它的难度主要不在词汇，而在动词形态。

格鲁吉亚保留着三套历史书写体系，今天的使用场景并不相同。圆体出现最早，见于 5 世纪的石刻铭文；草体自 9 世纪起用于宗教手稿；骑士体自 11 世纪起使用，共 33 个字母，是今天教育与日常生活中的通用文字。圆体和草体主要保存在格鲁吉亚正教会、传统工艺及文化教育中。三套体系延续至今，2016 年以「格鲁吉亚字母三种书写体系的活态文化」之名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7]

骑士体没有大小写之分，字形圆转，笔画多为曲线，在招牌、书籍和路牌上辨识度很高。街头的路名牌通常同时印格鲁吉亚文和拉丁转写。

姓氏里的地理

姓氏后缀带有地区信息：-shvili（意为「孩子」）多见于东部；-dze（意为「儿子」）多见于西部；-iani 来自斯瓦涅季；-ava、-ia 来自明格列尔地区。听到一个姓氏，当地人大致能判断这个家族出自哪一带。

教会与教堂

正教会在这里是一所自主教会，在东正教各自主教会中成立时间较早。2014 年人口普查中，认同东正教的人口约占八成；穆斯林约占一成，主要是西南部阿扎尔地区的格鲁吉亚人和东南部的阿塞拜疆族居民；亚美尼亚使徒教会信众约占百分之三。

教堂形制的辨识度很高：平面为内接十字，中央立鼓座，鼓座上覆锥形顶，外墙用切割整齐的石块砌筑，正面常有浅浮雕的十字与葡萄藤。山区教堂多建在视野开阔的高处，卡兹别吉的格尔盖季三一教堂海拔 2,170 米，是这一类选址的代表。

第比利斯：温泉、河谷与两岸山丘

常住人口约 128 万，市区海拔 380 至 770 米

城市的名字来自格鲁吉亚语的 tbili，意思是温暖，指的是城中的硫磺温泉。按传统说法，5 世纪的国王瓦赫坦格·戈尔加萨利在此狩猎，猎鹰追逐野鸡落入泉水，国王由此发现了这片泉眼并决定在这里建城。老城至今保留着一片名为阿巴诺图巴尼的浴场区，砖砌的低矮穹顶露出地面，下面是引自地下泉的硫磺浴池，水温常年在 38 到 40 度之间。

第比利斯坐落在库拉河切开的一段峡谷上。河从西北进入市区，向东南流出，两岸是逐级抬升的台地和山脊，全市海拔从河面的 380 米升到姆塔茨明达山顶的约 770 米。城市沿河谷展开，因而南北窄、东西长，主干道基本顺着河走。

老城在河的西岸，纳里卡拉要塞所在的山脊之下。要塞最早的部分可以追溯到 4 世纪，此后历代增建，今天保留的主要是中世纪晚期的墙体。从要塞向下看，老城的屋顶、木雕阳台和教堂穹顶层层叠在一起，再往下就是浴场区的圆顶。

老城的另一个特征是宗教建筑的密度。几百米范围内并存着格鲁吉亚正教教堂、亚美尼亚使徒教会教堂、一座清真寺和一座犹太会堂。这与这座城市长期作为商路节点的历史有关：波斯人、亚美尼亚人、德意志移民、犹太商人和俄国官员在不同时期定居于此。

1795 年，波斯军队攻入并焚毁第比利斯，城市几乎被夷平。今天老城看到的大部分房屋是 19 世纪重建的，木构阳台带彩色玻璃的样式就形成于那个时期。19 世纪俄国统治时期规划了城市的新轴线，即今天的鲁斯塔韦利大街，沿街分布着歌剧院、国家博物馆、议会大楼和剧院，建筑风格从新古典到摩尔式不等。

苏联时期城市向东、向西大幅扩张，形成了成片的多层住宅区，地铁于 1966 年通车。近二十年又增加了一批当代建筑，玻璃与钢结构的和平桥、音乐厅与展览馆都建在老城与河岸之间，与周边的老房子形成明显反差。

第比利斯夏季炎热干燥，七八月白天常在 32 度以上，日照强；冬季较温和，均温在零度上下，降雪不多且留存时间短。城市沿较为封闭的河谷展开，盛夏午后的体感往往偏热。

人口、城市与生计

全国 370.45 万人，约三分之一居住在首都

截至 2025 年 1 月 1 日，全国常住人口 3,704,500 人，其中城镇人口占 61.5%；第比利斯为 1,282,600 人，约占全国 34.6%。上述人口数据不包括阿布哈兹和南奥塞梯。[1]与苏联末期相比，今天的人口总数明显偏低，外迁是主要原因之一，统计口径变化也有影响。

其余城市的规模都小得多。巴统是西南部阿扎尔自治共和国的首府，黑海港口，也是夏季的海滨城市，近二十年沿海岸线建起了一批高层建筑。库塔伊西在西部内陆，历史上长期是西格鲁吉亚的王都，格拉特修道院就在城外的山谷里。鲁斯塔维在第比利斯以南，是苏联时期规划的冶金工业城。东部的泰拉维是卡赫季葡萄酒产区的中心，秋季采收期人口会临时增加。

民族构成上，格鲁吉亚族占人口的绝大多数。两个主要少数民族有明确的聚居区：阿塞拜疆族集中在东南部的下卡尔特利，亚美尼亚族集中在南部的萨姆茨赫—贾瓦赫季。这两片地区的乡村里，日常交流使用本民族语言的情况很普遍。

语言的实际使用有代际差别。五十岁以上的人多数能讲俄语，这是苏联时期教育的结果；三十岁以下的人中英语能力上升较快，第比利斯和巴统的服务业尤其明显。山区村落里则仍能听到斯万语和明格列尔语，它们与格鲁吉亚语同属一个语系，彼此不能互通。

货币是拉里，1995 年启用，符号为 ₾。经济的几个支柱各自规模不大，但结构清楚：农业方面出口葡萄酒、榛子、柑橘和茶；矿业方面出口铜精矿与铁合金；电力以水电为主，占发电量的大部分，境内河流落差大、径流稳定，水电站分布在里奥尼河与恩古里河等水系上。旅游业和过境运输的比重在近年持续上升，海外务工人员的汇款也是重要的外汇来源。

葡萄酒：埋在地下的陶罐

已知最早的葡萄酒酿造证据、525 个本土品种、一种沿用至今的容器

第比利斯以南约 50 公里的加达赫里利·戈拉与舒拉韦里斯·戈拉是两处新石器时代聚落遗址。2017 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对这里出土的陶罐残片做了化学分析，在内壁检出酒石酸等葡萄酒特征成分，年代约在公元前 6000 年，距今约八千年。这是目前已知最早的葡萄酒酿造证据，比此前发现于伊朗的同类证据早约一千年。[8]

这些陶罐与今天当地农村仍在使用的qvevri（克维乌里）形制接近：蛋形，无手柄，口小腹大，容积从数百升到数千升不等。使用时在内壁涂一层蜂蜡封闭气孔，再把罐体埋入地下，只留罐口露在地面。

埋在地下的主要作用是减小温度波动。地下一到两米处全年温差较小，传统发酵和陈酿因而能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进行。葡萄破碎后连皮、籽，有时带梗一同入罐，封口后发酵，再在同一个罐里静置数月。白葡萄经过长时间带皮浸渍，会得到偏琥珀色、带涩感的酒；当代国际市场所说的琥珀酒或橙酒，其复兴与格鲁吉亚这类传统工艺密切相关。这套方法于 2013 年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9]

品种方面，格鲁吉亚已记录的本土葡萄品种超过 525 个，其中约 45 个进入商业化种植。红葡萄以萨佩拉维为主，果皮与果肉都带色素，酒色深；白葡萄以尔卡齐杰利种植面积最大。此外还有姆茨瓦涅、基西等地方品种。[10]

产区集中在东部。卡赫季是核心产区，承担全国大部分产量；卡尔特利、伊梅列季、拉恰各有自己的品种与风格。西部的伊梅列季也用陶罐，但浸渍时间通常短于卡赫季，酒色较浅。

家庭酿酒在农村仍然普遍。院子里埋着自家的罐，秋天收葡萄、破碎、入罐，第二年开罐，一部分自饮，一部分送人。这类酒不进入商业统计，产量却不小。

产业层面有两个时间点值得记住。苏联时期格鲁吉亚是主要的葡萄酒供应地，生产以产量为导向。2006 年俄罗斯对格鲁吉亚葡萄酒实施进口禁令，持续到 2013 年；这段时间迫使格鲁吉亚酒庄转向欧洲、北美和东亚市场，也促成了一批以陶罐工艺为卖点的小型酒庄出现。

餐桌：核桃、香料与一场有主持人的宴席

东西两地的菜式差别，与气候分界线大体重合

这里的菜有三样基础材料：核桃、香料和乳酪。核桃磨成酱，是许多冷盘和炖菜的底；乳酪种类多，从西部的苏卢古尼到山区的硬质乳酪各不相同；香料以蓝葫芦巴和干万寿菊粉最有辨识度，后者色黄，当地也称本地藏红花。

哈恰普里是最常见的日常食物，一种夹乳酪烤制的面饼。各地形制不同：伊梅列季式是圆形封口的；阿扎尔式做成敞开的船形，出炉前在中央磕一个蛋，再放一块黄油，吃的时候把边缘的面撕下来蘸着吃。前者来自西部内陆，后者来自黑海沿岸。

欣卡利是带汤的大褶包子，起源于东北部山区。吃法是捏住顶部的面结，先咬开一个小口喝汤，再吃整只，面结通常留在盘子里。

核桃系列包括萨齐维（核桃酱冷盘，传统上配火鸡，是新年菜）、普哈利（焯过的蔬菜与核桃泥拌成的小球）、核桃酱茄子卷。面包用名为托内的黏土炉烤制，面团贴在炉壁上，出炉是狭长的舟形。中南部的博尔若米峡谷出产同名碳酸矿泉水，自 19 世纪起装瓶外销。

苏普拉与塔玛达

正式的宴席叫苏普拉，由一位塔玛达主持。塔玛达由主人指定，负责按顺序提出祝酒词，在座的人在每一轮之后饮酒。祝酒的顺序有相对固定的框架：和平、逝去的亲人、在座的家人、孩子、客人，依次展开，中间可以有人补充发言。一场苏普拉可以持续数小时，菜同时上桌并不断叠加，盘子摞在盘子上。

与之相关的规矩有几条：酒由主人或邻座斟，客人一般不自己斟酒；祝酒时用葡萄酒，不用啤酒；塔玛达发言时其他人不另起话题。这些做法在城市的日常聚餐中已经简化，在农村和正式场合仍然完整保留。

山地：斯瓦涅季、卡兹别吉与科尔基斯雨林

从海平面到约 5,200 米，海拔梯度上分布着多重自然带

在不到七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从黑海岸边走到雪线，直线距离不超过一百公里。垂直方向的变化因此比水平方向更明显：植被、农作物、房屋形制和道路通行期都随海拔更替。

斯瓦涅季

斯瓦涅季在大高加索南坡的西段，四面被山围住，历史上进出困难，也因此保留了独立的方言、习俗和建筑。行政与交通中心梅斯蒂亚海拔 1,500 米；再往东约 45 公里的乌树故里海拔 2,100 米，是欧洲海拔最高的常年有人定居的村落之一。[11]

这一带的标志建筑是石砌塔楼，当地称科什基，四到五层，墙体上窄下宽，顶部出挑。现存的多建于 12 至 13 世纪，塔楼与相连住宅构成家族居住和防御体系，塔楼主要承担瞭望与防御功能。上斯瓦涅季连同这些塔楼于 1996 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什哈拉山就在乌树故里以北，晴天时从村口即可看到主峰与其下的冰川。[11]

冬季这里积雪深厚，通往梅斯蒂亚的公路近年已改善，通往乌树故里的一段仍有数月难以通行。

卡兹别吉与格鲁吉亚军事大道

从第比利斯向北，沿格鲁吉亚军事大道行驶约 165 公里可抵达格俄边境。这条穿越大高加索的通道历史悠久，俄国在 18 世纪末至 19 世纪将其改建为近代军事公路；途中翻越海拔 2,379 米的十字山口。沿线经过阿纳努里要塞、日诺瓦利水库和峡谷，地貌从河谷阔叶林逐渐换成高山草甸。[12]

路的北端是斯特潘茨明达镇，海拔约 1,740 米，旧称卡兹别吉。镇后山坡上立着格尔盖季三一教堂，海拔 2,170 米，14 世纪建造，是从镇上步行可达的位置。教堂背后是卡兹别克山，海拔 5,047 米，一座休眠的层状火山，山体有多条冰川。[12]

图什季

图什季在东北角，与俄罗斯的达吉斯坦、车臣接壤。进入这一地区需要翻越阿巴诺山口，海拔约 2,850 米，是全国海拔最高的可通车山口之一，每年只在夏季数月开放。当地至今保持季节性转场：夏季牛羊上到高山牧场，入冬前下到东部平原。村落由石砌房屋和塔楼组成，冬季常住人口很少。

科尔基斯雨林与湿地

西部沿黑海的一片区域于 2021 年列入世界遗产名录，是格鲁吉亚的第一处自然遗产。[4]这里保存着新第三纪以来延续下来的温带雨林：常绿灌木层发育，藤本植物多，树种中有不少是第四纪冰期的孑遗种。冰期时高加索西南部气候相对温和，这片区域成为避难所，欧洲其他地方消失的树种在这里存活下来。

与雨林相邻的是泥炭沼泽。这类沼泽依靠降水补给，酸性强，在欧洲和欧亚大陆西部都属罕见类型。黑海东岸同时是候鸟迁徙的通道，秋季有大量猛禽沿海岸南下，巴统一带是观测点。

南部的半干旱地带

与北部山地相对的是南部和东南部的干旱地貌。瓦尔齐亚位于姆特克瓦里河上游的凝灰岩崖壁上，12 世纪开凿，原有十余层、数百个洞室，包括教堂、居室、水渠与储藏空间；1283 年的一次强震使外层岩体崩落，内部结构因此暴露在外。

东南部靠近阿塞拜疆边界的大卫加雷吉是一组岩凿修道院，6 世纪起陆续开凿，分布在半荒漠的丘陵中。这一带年降水量低，植被稀疏，春季短暂返绿，其余时间以黄褐色为主，与北部的雪山和草甸形成这个国家内部差别最大的两种景观。

与中国的往来

1992 年建交，2018 年自贸协定生效，2024 年互免签证

中格两国于 1992 年 6 月 9 日建交。2017 年 5 月双方签署自由贸易协定，2018 年 1 月 1 日生效，九成以上产品实行零关税。这是中国与欧亚地区国家签署的第一个自贸协定，也是「一带一路」倡议提出后中国启动并达成的第一个自贸协定。[13]

2023 年 7 月两国建立战略伙伴关系；2026 年 6 月建交三十四周年之际，双边关系提升为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格鲁吉亚国家统计局初步数据显示，2025 年中格货物贸易额约 23.13 亿美元，中国占格鲁吉亚货物贸易总额的 9.0%，按贸易额排第四，同时是第三大进口来源国。[14][16]

人员往来方面，两国于 2024 年 4 月 10 日签署互免签证协定，2024 年 5 月 28 日生效。中国公民持普通护照可免签入境格鲁吉亚，单次停留不超过 30 日，每 180 日内累计停留不超过 90 日。[15]

航线上，第比利斯与乌鲁木齐之间有直飞航班，由中国国际航空和中国南方航空执飞，单程通常约 5 至 6 小时。航班频次随航季调整；从其他中国城市出发通常需要在乌鲁木齐、中亚或中东城市转机。[17]

格鲁吉亚在地理上处在跨里海国际运输走廊上：货物从中国经哈萨克斯坦到里海东岸，渡海至阿塞拜疆，再经格鲁吉亚抵达黑海港口或转入土耳其铁路网。2017 年通车的巴库—第比利斯—卡尔斯铁路是这条线的关键一段，黑海沿岸的波季、巴统两港是它的出海口。北侧的阿纳克利亚深水港项目继续推进，海上疏浚工程于 2026 年 8 月启动。[18]这条走廊的通行量也会受到沿线港口、铁路运力和区域局势影响。